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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用交叉性的探索应对复杂性的局面|黑巧的年度简中性别社群观察 · 导语

献给这片土地上的性/别探索者。

过去一年,我在旅居流转的生活中,带着一些议题持续性地进行在地观察与探索。这些议题包括:在后-性别 NGO 时代,如何作为更小单位进行连接与存有?规律尝试归纳:关于黏稠度与可进入性等因素在各地性别社群之间的共通性影响;不同性别社群间分歧的归因思考及共存合作的可能性路径……

在许多时刻,我深感当下被裹挟在一种高速变化与极致复杂性交织缠绕而成的倾向中。在经过一路求索后,「交叉性」是我探索出来的,目前在简中这种语境里面,应对复杂性的一种解法。

——「用交叉性的探索应对复杂性的局面。」

在一些社群里,我们会遇到很多复杂的状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关注议题、阶级、学识、背景,在神经谱系上面也各自有不同的部分。

个体的多样性被安置于团体中是构成复杂性的内部基础。同时,多重关系、中心化、共识、关注议题、边界、张力、排除、安全、耗竭等要素像丝线一样彼此交织结网,生发出各不相同的“罩子”。

个体的多样性在同一个“罩子”内会得到不同程度的淡化,个体的经历、创伤、探索、可能性等存有要素被伴随下放,这一切在时间线的穿梭中进行过去、现在、未来的重叠。碰撞开始。

至此,复杂性的场域运转起来。

这种复杂性孕育着一种「生机、爱与毁灭交缠的二相性」。

这里面有生机与爱,但同时也有一种「毁灭」的复杂缠绕。在一些复杂性浓度高的场域中,很多伙伴会陷入一种迷幻或像恋爱晕船一样的眩晕感。我观察到在一些边缘社群里,具有很强的毁灭倾向属性,不管是自毁、过载、崩坏或燃烧。但在这种情况下,又因为爱、探索与敞开,在怀抱伤痛的同时,大家又交缠出很多生命力的火焰。这种火焰散发着生命与可能性的光彩,变得光彩夺目且具备强大的吸引力。

但同样的,这种吸引力其实有很多风险。它很容易让一些朋友丧失对于现实的警惕,或对于自我的保有。Ta们可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被这种火光吸引,加快燃烧的进程。在我的观察中,我认为很多社群缺乏对这种情况的说明和预警。

所以一方面,我想要用交叉性的探索来做一个提醒:大家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选择这个吗?你有什么样的支持体系?你真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我的态度是,大家可以去选择自己的生命进程,使用可能性,我觉得有时候需要多说一句,让大家能够更大程度的保有自己。

另一方面,探索交叉性其实也是一种关于“放下”与“看见”的修行。拥有了更多的交叉性之后,我们更能够去尝试理解一些复杂性,然后我们会发现,我们都是有限的。当我们理解了每个人所处视角、语境的有限性,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有那样的立场。在面对一些不同的选择、立场、观点的时候,就不会变得那么容易让我们那么生气或者难以理解。

所以我想要去做这些事情。放下己见和执念,开展真实的对话,而不是被语言表达表面的部分勾起我们的创伤应激。用我的生活实践做一种尝试说明:我们也可以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去减少我们的损耗——因为这个时代背景是一个很容易损耗,很容易把我们的具身感受放在认知思考后面的环境——让我们不至于在这个高压环境下那么快进入磨损状态。

「复杂性」的交织与流转,可以算是「无常」的一种表现形态。

光暗、呼吸、生死……持续与断绝或许并不是两个对立的端点。光谱化与时间线的维度可以把存有放在一个更广阔的场域里感知。「无常」蕴于「有常」之中,「交叉性」是一种敞开的尝试,关于自问、关于放下。或许,这也是一种别样的“人生设计课”吧?作为一种感知清明的可能路径,我就轻轻地放在这里了。

这篇内容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交叉性的体现,笑:)我不知道如何把它归类到之前单一的专栏中,它兼具了「酷儿生活实践与人类观察」、「年度旅居结语」、「爱是一本书」的内容属性,同时可以是「性别社群观察」书籍的开端,以及也可以作为我很大一部分行动的注解。

最近机缘巧合下,被提醒到:作为具体的人的声音、样本的价值。我回想起在多年前,我刚开始探索多元性别身份的时候。当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很惶恐,我似乎看不见我的未来。我不知道作为一个非二元性别认同的人,在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可以活成什么样子。我看不见可参考的人和生活路径。

所以后面当我拥有了一些思考的结果、阶段性的结论,或者是我整个人探索的一些成果的时候,我就很想以不同形式把它发出来。我更希望聚焦于具体的个人层面。

我会感觉当下很多场合下我们都在适应一些理性思考,让身体、感受为之让位,进而让自己离生活有点太远了。所以我尝试把一些议题,用一个有点模糊、中间的状态去表达。它既不完全的生活化,又不至于像研究写作一样。我尝试在寻找这里面的平衡。

这也是我对曾经的自己的回应:作为一名性别非常规者,到底可以获得多少种生活的可能性?

每一位度过了自身存在主义危机的酷儿,哪怕ta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着,就可以像海面上的灯塔一样去照亮ta身边的一切。我们就这样薪火相传。让光亮在真实的一次次连接中传递。我传递给大家的,也会被大家传递到更远的远方,哪怕是我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地方,都有可能被照亮。

  • All By Oli -- 致谢:感谢 垚垚 的文本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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