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don't take side, I only follow truth"
编者按:今年奥运会史无前例地有一百多位出柜的LGBT运动员,数量上比上届奥运会多了一倍多。这些运动员中,最受到瞩目的,可能并不是获得金牌的跳水运动员托马斯·戴利,也不是怒怼川普的女足美国队长拉皮诺埃,而是来自新西兰的跨性别女子举重运动员劳蕾尔·哈伯德(Laurel Hubbard)。虽然她在奥运会赛场上因为三次抓举失败而没有成绩,但她的到来,引发了人们对跨性别运动员参与奥运会等高水平竞技体育问题的关注。网络上有那些将她称为“男运动员”的侮辱,也有支持她遵守国际奥委会规则参赛的鼓励。
编者个人认为这个问题涉及到跨性别运动员的权益,也涉及到顺性别运动员的权益(甚至不只是女性运动员);涉及到何为竞技体育的公平公正,也涉及到大多数人和少数人权益的平衡;涉及到奥运规则的制定,也涉及到科技的发展和发展的漫长过程;涉及到跨性别者获取性别肯定医疗服务的问题,也涉及到顺性别女性和跨性别女性的成长经历的问题;涉及到(顺性别)女性参与竞技运动的历史、未来和意义,也涉及到竞技运动中性别二元划分的反思……这个问题太复杂,对这个问题的讨论绝不应当蜕化为“反对她参赛就是歧视跨性别者,就是不能理解跨性别的人生经历” v. “男的打了激素参加女子比赛就是作弊”的简单站队。
今天的文章来自小树苗@YoungTreeGenderDiverse小树苗——一个志愿者小组,助力原生女性的性别多元者,探索性别的多样与正义。编者希望这篇文章能够丰富问题讨论的维度。原文如下:
补一个不开玩笑的总结:
管理机构的现行规则,是实然而非应然;对独立自主的个体而言,它不是行动的起点也不是思考的终点;否则,就是对权威的盲从。
“In 2015, the Inter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 announced that those that have transitioned from male to female can compete in women's sport – without requiring surgery – if they have remained female for at least four years and kept testosterone levels below 10 nanomoles per litre for at least 12 months.”(男跨女,不手术,当女的四年,降睾酮一年,就可以去比女子组。)如果你觉得这样是公平公正,那么你大概也会觉得:只要过去1年两人都吃饱了,那么让一个饿了30年和一个饱了30年的人竞争,而无论30年的饥寒交迫和30年的锦衣玉食给两人分别留下了怎样的印记,也一样是公平公正的。
有人可能会说,不要急于结论,现在还缺研究。不,不需要研究,这属于常识,(无论是在生物生理上还是在社会心理上)每一个经历过male puberty和每一个经历过female puberty的人对此都心知肚明——谁得到了赏赐,谁遭到了剥夺——但现在,那些被剥夺的人继续被要求保持沉默,不然就是TERF。这还仅仅是在谈论普通人而非竞技者的身体,如果要探究后者,只要看看男女各项世界纪录差了多少,就会了然。
她是不是女人,和她该不该参加女子组比赛,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上面已经说了原生男去女子组是否公平公正这不需要研究,那需要研究的是什么?说实话,女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才应该参加女子组比赛(是的,想想Caster Semenya),这才是需要研究的。进一步,比赛是否应该只分成“男子组”(Men's)和“女子组”(Women's),这才是需要研究的。根本上,“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的奥林匹克精神,是不是只能够通过你死我活的“比赛”这种形式来实现,这才是需要研究的。
“Perhaps the fact that it has taken so long for someone like myself to come through indicates that some of the problems that people are suggesting aren't what they might seem.”(我历经长路才走到今天,这一事实或许表明,人们所提出的一些问题并非真正的问题所在。——Laurel Hubbard)这个极少受访的内向之人拥有足够的洞察力,她似乎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她去比女子组,是否公平公正——就如同跨性别者如厕难题的真正答案,并不在于带把儿的能否去女厕或者不带把儿的能否去男厕,而是厕所根本就不应该男女二分;又或者,就好像非异性恋者的成家难题的真正答案,也并不在于相同性别能否结婚,而是亲密关系根本就不应该被单偶制、夫妻制、与诸多特权(以及,有privilege就必然会有oppression)挂钩的婚姻制所统治。
“I am who I am. I'm not here to change the world. I just want to be me and just do what I do.”(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无意改变世界。——Laurel Hubbard)在为数不多的另一次采访中,这个内向的人也展现了她的诚实,并不讳言她所不具的普世心。她仿佛清楚,理智的人将无法谴责她(也有可能是在诸多艰辛后获得)的岁月静好,就如同你无法谴责一个改了身份证上男女、或结了同性之间婚姻的人——即便你知道,binary gender marker和same sex marriage都不是痼疾真正的解药。
一个保有理智的人将无法谴责她,然而,这并不妨碍一个(可能同时也是)富有理想的人将会觉得,这远远不够。“就算自己人,也要说实话”或者“不要take side而要follow truth”企图表达的都是,不要因为这一次里、这件事上,你是那个被“赏赐”的人,就觉得足够;须知,只要世界还有“剥夺”存在,你就永远可能在下一次里、在那件事上,沦为那个被剥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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