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镇荐文 |《日常对话》：关于爱，关于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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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的家庭，多少的父母和子女，一辈子过完也没有问出那些心里的问题。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 

说电影的二凡

我们彼此相依为命，却好像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桌上的饭菜，两个人的生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

不知多少人有如此的同感，父母离我们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这部电影被人标上 了“同性恋”电影的标签，而二凡更趋向于理解成一部家庭纪录片，平静的镜头、娓娓道来的故事、每一帧画面都充满吸引力。

导演叫黄惠侦，她既是导演，也是片中的主人公。《日常对话》以女儿的视角，去记录同性恋母亲的影像，记录自己与母亲多年来未曾去面对、不敢揭开的伤疤。

你说它伟大吗，

伟大，

因为在中国鲜有影片敢如此尝试。

你说它平凡吗，

平凡，

因为它的叙事即是生活流的体现。

影片中黄惠侦的母亲是一名牵亡工作者，

对，就是所谓祭祀时做巫术仪式的人。

平头，穿着短裤，马球衫，

模样很Ｍan，神态淡定，沉默寡言。

这就是她的母亲。

贫穷、同性恋、家暴成了母亲一生的羁绊。

因为贫穷，慧侦从小就失与母亲一起做牵亡，能与妹妹一起讲灵魂引渡极乐世界，尽管外人看来是多么的低贱，但她却依然引以为荣。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开始怨恨，她怨恨因为没户口，不能上学而痛苦，她渴望，渴望和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拥有简简单单的生活。

因为同性恋，惠侦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你母亲是同性恋，而同性恋是变态的、不正常的”。更可恨的是，母亲爱那些女朋友甚于爱自己的孩子，她的十几个漂亮女友，谈起母亲都是赞不绝口。

母亲嗜赌成性，她把赚来的钱全花在女朋友的身上。

甚至连她的女友都为她花钱而感到怜惜。

“你母亲不爱江山爱美人啊，把所有钱都给女朋友用，买各种各样的礼物讨好她们。”女朋友拿出了玉镯，金簪……”

“你母亲太温柔了，我的内衣内裤都是她洗的，用手洗啊；知道我爱看某某的戏，花高价抢到票，骑上摩托车叫上我就走。

”

“你母亲给女朋友剥瓜子，剥一个塞到女朋友嘴里，你和你妹妹在身边看着，小手都剥疼了，你妈妈也不管你们。”

对于同性恋，家里的亲戚都采取了沉默的态度，或岔开话题、或避而不谈，虽然他们不见得有天生“反同”的观念及倾向，但外界的人伦约束总让他们始终对非常理的情况有所隐忧。

因为家暴，母亲甚至说：“要是可以重新做选择，一定不生孩子。”面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出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割在心上。她甚至告诉邻居，孩子是自己捡来的。

为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无法面对的过去，来面对孩子。

不亲昵、不交流、不表达对孩子的爱。

三个“不”，贯穿着黄惠侦与妹妹的成长，于是她们经常会问自己：是不是妈妈不喜欢我，所以才经常不在我身边？

这个问题在成长过程中反复强化，直到最后发展成：

她到底爱不爱我？

“我似乎已经到了不能再以困难为由，继续回避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提问的人生节点：我的身份不再只是女儿，同时也是别人的母亲”

有些伤疤，你不去触碰，它依然在那里。避而不谈，视而不见，一味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隔阂日深，惠侦无数次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自那以后，她萌生了拍摄纪录片的想法，因为有镜头作为见证，她更有勇气去面对，她决心化解这场沉默。

她想到的第一点带母亲回到老家，一是慰问老家的亲戚，二是顺便再对母亲的兄弟姐妹做一个采访，真切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想法。废弃的旧屋里，只有残存的旧照片，讶异的女儿与侃侃而谈的母亲，寻找逝去的美好，疗愈心灵的创伤，多么美啊。

最后的一场饭桌谈话更是触动人心，在摄像机面前，外表坚硬的母亲流泪了。

女儿说：“你是不想录影，还是不想听我说话，也不想跟我说话？”

母亲说：“我也知道你很讨厌我。”

随着女儿眼泪的落下，彼此的疑问一一揭开——

为什么女儿长久以来，对母亲的爱充满怀疑？

那是因为，小时候她曾被父亲猥亵。

当她惊恐地跑回来，母亲却从未问过她：为什么要跑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而她，不敢问母亲。

听到女儿说出自己曾被生父猥亵的事情，她胸口起伏。

说到：我真的不知道。

深深的愧疚感藏在她的眼里，随着一滴泪落下。

她不爱女儿吗？当然爱。

不然，又怎么会带着她们逃离，含辛茹苦地抚养，并觉得自己连累了她们？

那句“我也知道你很讨厌我”，也许潜台词是：我宁愿希望你恨我。

最好的和解是什么呢？

也许不是“我爱你”。

也许是，我不怪你，那不是你的错。

影片最后，女儿让她的女儿跑去问阿嬷：「你爱我吗？」

第一次，妈妈说「你这么丑我才不要爱你。」

小女儿直接被吓跑。

第二次，小女儿再问：「你爱我吗？」

阿嬷说「你爱我吗？你爱我的话，我也爱你。」

小女儿跑到她的妈妈身边，说「阿嬷都听不懂我说的话！」

第三次，导演又让女儿去问，小女儿问「阿嬷阿嬷，你爱我吗？」

妈妈说：「我爱你。」

女性依然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太低薄了，男权主义、包办婚姻、家庭暴力、重男轻女的现象依然存在，看完了这部影片，我的内心是压抑的，是五味杂陈的，这样的母亲刷新了我的认知，我钦佩导演的勇敢，也钦佩影片中母亲的真实。有些不为人知的伤痛总是不经意间被人触碰，有些隔阂因为冷漠逐渐疏远。

请相信：这个世界依然美好。

愿世间善待女性。

愿女性之间善待彼此。

愿暴力与性侵能得到惩戒。

愿爱能如此温柔坚定地延续下去。